消费疲软的根源在哪?从分配结构看中国经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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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最近备受关注的一篇文章中,提到了一个相对被忽视的重要细节:根据2021年的数据,中国在教育、医疗和住房服务方面的价格仅为美国的54.2%、30.7%和32.2%。这组数据原本用于解释为何“居民消费率偏低”,通过说明中国公共服务的便宜,似乎在为低消费率找借口。然而,读到这里,我的第一反应却是相反。如果同样的可支配收入在中国应该能够“购买”更大范围的消费,但现实情况却未能实现。这才是最让人心痛的。然而,价格便宜并没有带来消费的繁荣,居民消费率却始终停滞在40%左右。这就说明问题的核心不在于价格的高低,而在于收入是否足够、是否稳定以及是否愿意消费。这样方向的错误使得诸如消费券和以旧换新等政策显得无济于事。
需要明确的数据是,2025年中国的居民消费率为40.0%,相较于2010年的34.9%有所提升,但放在全球范围内来看,却显得不够理想。根据比较,中国在149个经济体中排名倒数第十,而全球平均消费率为56.6%,中等收入经济体为52%。特别是在2026年上半年的数据中,可以看到GDP同比增长4.7%,人均可支配收入实际增长4.2%,但人均消费支出增幅仅为2.7%。其中,城镇居民消费支出实际增速仅为2.0%,而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则仅增长了1.3%。最近发布的价格数据也显示,CPI同比仅0.8%,PPI同比为3.8%,虽然工业方面有所回暖,但如果居民收入与消费之间的差距不缩小,那么这种暖意也不会持久。
回到一个关键性的问题,这几年多创造的产值,究竟流入了谁的口袋?按照老规矩的解释,往往归结为信心不足、消费意愿不强和消费场景缺乏等。然而,这三点已经被重复提及多年,且听众也已对此感到厌倦。但是,当深入探讨“信心不足”的时候,会发现其实有一个基本的前提:即使是在收入稳定、社保保障的情况下,普通民众的消费意愿并非完全取决于心理因素,而是源于收入、就业与社会保障等实际情况。停留在心理层面对问题的讨论,是对伤病根源的忽视。
《求是》的这篇文章之所以引人注目,正是在于它将讨论从心理层面转向了实际的硬件因素。不再问“为什么人们不愿花钱”,而是追溯到增长带来的收入是否真正流入了居民的口袋。这一转变是极为重要的,因为它把话语的主语从“消费者”替换成了“分配结构”和“增长模式”。这一转变意味着责任和政策工具也需要随之调整,相较于以往的数十份扩内需的文件,这一变化更加深远。
要理解这一逻辑的深刻含义,需要对中国过去的增长模式进行反思。从名义规模的现值来看,从1978年到2025年,居民消费支出增加了318倍,而资本形成总额则增长了394倍。这意味着投资增长幅度高于消费,因此消费率从1981年的53.3%下滑到2010年的34.9%并非意外,这是一个持续三十年、故意设计的结构变化。在工业化初期,这种模式是有效的。但随着基础设施逐步饱和和资本同质化加剧,将资源继续转向投资的逻辑已经逐渐失效。
《求是》文章中最为重要的判断是,低消费率不再是特定阶段的理想结果,而是发展模式与阶段间的错位信号。这句话通俗来说就是,过去让百姓少花钱、多存钱,把资源交给工厂和基建所设想的逻辑现在已经难以成立。因为投入的资金未能创造出足够的就业和收入,使得居民的可支配收入依然遭受压制。因此,真正的问题可以被拆分为三个层面,且层层深入。
首先,投资转化为就业的效率正在下降。相同的资金投入在过去能创造出大量的就业机会,但在如今的同质化产业上,创造的岗位越来越少。其次,初次分配中劳动者的收入份额偏低,这直接影响到可支配收入和消费的潜力。最后,分配环节的力度不够,导致教育、医疗和养老等费用的压力增加,使得家庭缺乏有效的消费能力。因此,解决问题的关键在于改善这些环节,进而提升整体消费水平。